
1955年秋天,江西兴国县良村乡政府的院子里,来了一位让乡干部有点垂危的来宾。身材不算雄壮,步碾儿却很稳,军装笔挺,肩章上两颗闪亮的星。有东谈主悄声陈思:“这是李良汉,少将,咱良村岭下村走出去的。”将军回乡省亲,本是喜事,可谁也没意想,这趟回乡,他不仅在山坡上留住了修塔的提议,还因为一匹马的事,闹得我方一肚子羞愧。
要说清这件事,就得把时辰往前拨二十多年。1914年,一个贫苦农家男孩降生在兴国良村镇岭下村,取名李良汉。那时的岭下村,山多田少,穷得很。小小年龄的他,天天随着大东谈主上山放牛,眼下是石子小径,头顶是阴晴不定的天。谁也想不到,这个放牛娃,会在战火中捡起一支枪,从此再也莫得把它放下。
那时的兴国,被称作“将军县”,但在20年代末,谁又能意想这座山乡,会走出那么多将军。赤军尚未到来之前,良村只是赣南山区一个野蛮山镇,山里东谈主日子苦,却也硬气,即是这种基础底细,给自后风起潮涌的翻新埋下了泥土。
专诚念念的是,李良汉的荣幸搬动,并不是从什么“意气上升”开动,而是从一次追敌时的“乱跑”开动的。
一、良村战火:放牛娃闯进“正经战场”
1931年前后,地皮翻新在中央苏区潜入开展,兴国成了热切的翻新笔据地。良村圩镇坐落在县境东北山区,离县城四十多公里,位置不算显眼,却在第三次反“会剿”时成了主战场之一。那时候,圩镇边上那块不起眼的小山坡,还没东谈主意想有一天会立起一座义士顾忌塔。
赤军来了以后,村里的日子一下子不同样了。赤卫队、少年儿童队、妇女会接连成就起来,村里正本只知谈种田、放牛的男女老幼,被迫员起来参加翻新。李良汉照旧少年,年龄不大,胆子不小,一看到东谈主家报名,就随着跑前跑后,送信、站岗、赞理看路,干得很起劲,成了当地著名的“积极分子”。
时辰来到1931年底到1932年这段垂危日子。国民党军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三次“会剿”,赤军笔据中央的策划,聘请“避敌主力、打其年迈”的策略,主力部队在赣南、兴国一带往来生动。对老匹夫来说,只认为“赤军像山里的雾气,转眼在这山,转眼又不见了”,执行上,赤军主力在偷偷寻找战机。
敌军第三路荆棘部队的设备部,就设在良村圩的万寿宫里。总司令上官云相接到前列旅长电报,说在离良村不远的莲塘一带发现赤军主力,十分怡悦,当即下令两个旅从良村开拔,向莲塘进发,同期留一个师回良村真贵。他自以为总共得很清雅,却不知谈,我方仍是一步步走进了赤军布下的口袋。
安凤山、十万洲、莲塘、大坳……这些地名,在舆图上不外是几个小点,其时却是你死我活的战场。赤军早已在十万洲通往莲塘三支路口一带占据制高点,等着敌东谈主插足峡谷。比及敌东谈主一头扎进狭窄地段,号角一响,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一谈响起,敌军统统乱了阵地,一个旅很快被歼。
第二天一早,仍在良村整队的另一个敌旅,还按昨晚号召急遽中赶往莲塘。哪知谈刚到良村与莲塘之间的大坳隘口,就撞上乘胜逐北的赤军。对方刚从胜利中杀出,阵容正盛,霎时伸开攻击,打得这支部队连抵牾都来不足组织。战斗也就半个小时傍边,这个旅就从编制上“隐没”了,旅长也死于乱军之中。
短时辰内连气儿澌灭敌军两个旅,良村守敌坐窝慌了神,一看骤不及防,飞速向山谷中难熬撤除。就在这个紧要关头,村民组织的赤卫队、少年儿童队、妇女会都动了起来,抬担架、送伤员、转运弹药、押解俘虏,还有东谈骨干脆提起锄头、铁铲以致缉获来的红缨枪,跟在赤军后头追击。
李良汉就在这支队列里。他本是到山上放牛,传闻战争打到了大坳一带,索性把牛往山坡上一赶,扛起根木棍追着大部队就跑。对一个十几岁的乡下孩子来说,枪声再响,心中的那股热血更响。
追击中,他们一齐悲悼一个叫双龟岭的大山谷。这里地势很极度,双方山高,中间路低,像一条夹在龟背之间的缝。奔命的敌东谈主挤在山谷里,赤军东谈主数相对并不算多,却阻挡大声呼吁,制造重兵压境的阵容。等号声再次吹响,冲锋一波接一波,敌东谈主被吓得崩溃,一下子乱成一团。
在这样的场面里,李良汉也顾不上局促,只会随着赤军往前冲。就在山谷里乱冲时,他在草丛间看到一支掉在地上的步枪,漆还很新,枪身冰凉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弯腰捡起,扛在肩上,心里暗暗一动:有了枪,就能信得过战争了。
等追击一阵停驻来,他扛着这支枪,沿着山路死命追逐仍是离开良村的赤军主力。赤军设备员看见一个枯瘦的少年,背着比我方还显粗重的步枪,气急龙套跟上来,穿着上全是泥,眼睛里却亮得惊东谈主,便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小伙子急忙答:“我要跟赤军走,打敌东谈主!”设备员看着他,又探访了一下情况,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:“这娃可以,有股劲。”
就在这股“傻劲”中,李良汉被批准加入赤军,从岭下村走出,从此成了赤军战士,信得过地踏上军旅之路。
二、从司务长到政委:二十年战火磨将才
服役之后,李良汉很快加入中国共产党,战斗、学习都很积极。苏区的反“会剿”作战一场接一场,他在部队里随着战争,从野蛮战士一步步成长起来。那时的赤军,既战争,又搞政事责任,年青战士们在摧锋陷阵中成长得很快。
1934年,形势发生紧要变化。第五次反“会剿”失败后,中央赤军被迫进行战术改换。长征开动时,李良汉仍是在红一军团当上了警卫连的司务长。别小看“司务长”这个职务,在部队里管的是吃、穿、用,一朝出问题,战斗力坐窝受影响。
长征路上,雪山、草地那段路,在自后好多回忆录里都被反复提起。对野蛮战士而言,最硬的难关时时不是枪弹炮弹,而是肚子里的饥饿。草地茫茫,水草难辨,能吃的都少,走一天路,看不到食粮,心里才是信得过发慌。司务长要想主见征集食粮、筹措给养,压力相称大。
在一次筹粮任务中,因为万般客不雅原因,食粮莫得按决策交皆,部队吃紧。组织上给了李良汉“留党察看”的贬责。对一个从少年时间就随着赤军、把党看得比什么都热切的东谈主来说,这个贬责打击不小。有东谈主劝他,“你仍是够贫寒了”,他却只是闷声说了一句:“没完成任务,即是没完成。”也恰是这种气魄,让他在袭击面前莫得倒下。
长征胜利戒指后,赤军到达陕北。部队重建、整编,政事责任队列需要无数牛逼干部。李良汉先后担任抗日军政大学校务部责任连指示员、总校直属队政事协理员、政事处副股长等职。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他又被调到太岳大队任政委,自后在太岳分校担任政事部主任。这一串职务听起来不算“可贵”,却是把他稳稳地放在政事责任和干部讲授的关节岗亭上。
插足解放战争期间,他的责任要点转到华北地区,先是任冀鲁豫军政大学政事部组织部部长,之后又任华北军政大学组织部副部长、第三总队政委。简单说,战争他不是站在最前沿举千里镜设备冲锋的东谈主,而是负责培养干部、惩办队列,保证部队的组织线阻挡裂、精面目不散。
这样的东谈主,在好多战史里名字出现得不算多,却扛起了“育东谈主”的包袱。1955年三军推行军衔制,他被授予少将军衔,同期赢得三级八一勋章、二级寂寥摆脱勋章、二级解放勋章,这些勋章背后,是近二十年的像降生入死和昼夜责任。
从1931年前后加入赤军,到1955年授衔,中间整整二十四年。他离开岭下村时只是个追着队列乱跑的放牛娃,再回顾仍是是少将。好多东谈主心爱讲“传奇”,但在这个故事里,所谓传奇,其实即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贫寒积攒,熬过了冷,挨过了饿,经得启航序和组织的磨真金不怕火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这二十多年里,他和老家险些断了战斗。部队调养时常,战事垂危,他心里不是不担心家乡,只是每次意想且归,总有新的任务等着。比及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戒指,新中国成立,他又被安排在军政院校任职,不绝带东谈主带队。良村的山、岭下村的小径,徐徐成了回顾里的影像。
1955年授衔后,事情总算有了一丝“缓语气”的余步。他从北京回到南昌,办理有计划事务后,向组织上冷落肯求,要回兴国探一次亲。批准下来以后,他才信得过踏上这条盼了许多年却一直没走成的“回家路”。
三、回乡骑马:一回路,两件事,一匹马
从南昌到兴国,再从县城到良村乡政府,1955年的交通要求仍是比当年好多了。汽车能开到乡政府,路还算平整。但从乡政府到岭下村,情况就不同样了。那里全是山路,凤凰彩票welcome弯曲升沉,三十多里,莫得公路,还只可靠两条腿能够畜生。
李良汉从汽车陡立来,一脚踏在老到的泥地皮上,心里有些发烧。乡干部传闻是少将回乡,飞速出来理财,一番寒暄之后,有东谈主冷落:“从这儿到你家,还有三十多里山路,您这样步碾儿太贫寒了。”谈话间,有干部防范翼翼地解释:“乡里唯唯独匹马,是精深下乡用的,要不先给您骑着?”
“公家的马?”他皱了一下眉,又看了看眼下的路,顿了顿才说:“那就借我用一下,到了再说。”话虽简单,却能听出他有点别扭。在戎行里几许年,什么叫“公家东西不成应付占”,他太廓清了。
马牵来了,是乡政府唯一的一匹,瘦但有劲。他翻身上马,顺着周折山谈往岭下村标的走。山风一吹,树林沙沙作响,目前的惬心,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追敌时的情形。
走着走着,前边即是双龟岭一带。二十四年前,恰是在这里,他捡到那支步枪,随着赤军冲进山谷。如今再次流程,身边莫得枪炮声,唯独鸟叫和东谈主辽阔的谈话声。他下意志地勒住缰绳,抬眼望向双方的山坡,试图在那些树木、乱石之间寻找当年战斗留住的印迹。
“即是这条路……”他轻声说了一句,仿佛是在对我方讲。为了记下这些地点,他从兜里掏出簿子和笔,骑在立时边看边记,把双龟岭、大坳、十万洲这些地点的位置简单勾勒下来。以后要用得上,这是他其时脑子里闪出的念头。
正因为耀宗旨全在两旁山势上,他反而忽略了眼下的山谈。路面坑洼不屈,石头多,一不提神,马蹄就踩在滑石边上,只听“咯噔”一声,马身一晃,他整个这个词东谈主在立时晃了一下。那刹那间,他下意志喊了一声“哎呀”,飞速攥紧缰绳,力图稳住身子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。
等他从立时跳下,牵着缰绳一看,才发现马前蹄失了稳,扭得很利害,走动时显着一瘸一拐。山路陡,石头硬,这一磕绊,把马的腿伤得不轻。他蹲下去摸了摸马腿,心境一下子千里了。马是公家的,又是乡里唯一的一匹,被他这样一折腾,短时辰内确定没法用了。
“这下糟了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,谁也没听见。将军也好、老战士也罢,靠近这种事,心里同样不惬意。
山路还得走。他只好牵着这匹瘸马,一步一步往岭下村标的走。多走了十几里,天色缓缓暗下来,山间雾气起来,辽阔墟落的空洞徐徐显袒露来。那条当年放牛流程的小径,诚然比以前略有变化,却依然那么狭窄;老屋的位置莫得换,只是瓦片显得更旧了些。
回乡的本心和对那匹马的羞愧,在他心里纠缠在一谈。村里东谈主一传闻李良汉少将回顾了,纷纷赶来看他,有东谈主认出他是当年阿谁“放牛汉”,嘴上笑着,眼圈却有点红。这种时候,他绝口不提马的事,只是负责探访乡亲们的情况,望望还有几许当年的同道健在。
三天里,他在村里走来走去,望望郊野,望望山坡,再到当年战斗所在地转了几圈。一边看,一边在簿子上加注,什么方位发生过什么战斗,敌我军力约莫如何,赤军当年怎么打下来的,他都尽量回忆廓清,记载下来。对他来说,这些方位的意旨,并不单是是“个东谈主回顾”,更是好多放手战士的埋骨之地。
三天之后,他牵着那匹瘸马,又从岭下村徐徐走回良村乡政府。马走得很慢,他也不急,只是低着头常常看一眼马腿,心里仍是拿定主意。
回到乡政府院子,他先把马拴好,回身进了屋。先说的是不是马,而是另一件看起来更“远”的事。
“当年赤军在这里打了大仗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密密写着字的簿子,摊在桌上,“双龟岭、大坳、十万洲这些方位,放手了不少战士。应该立一座顾忌塔,记下他们的名字,后东谈主总得知谈这一带发生过什么。”
乡干部们听着,不住点头。有东谈主插话:“这事该干。”但还在野心经费、地点、修建方式。他却把话说得很干脆:“塔,就建在良村圩镇操纵山坡上,位置显眼,众人容易看到。”自后事实解释,这个建议成了决定性的意见。
说完修塔的事,他才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一个叠得整整皆皆的纸包,开放,是三百元钱——在1955年,这是不小的一笔数量。“这钱,算是我赔乡政府一匹马。”他话说得很寂静。
屋里一下子静了一下。乡干部连忙摆手:“李将军,这怎么行?那是公家的马,又不是你自用。再说,山路难走,摔了也怪不得谁。”有东谈主还补了一句:“哪有让您赔的趣味?”
李良汉却摇头:“马是公家配给乡里的,给我骑,是公务亦然温存。当今马腿折了,不成再当公家用,账照旧要算廓清。解放军有递次,我也得按递次办。”语气不高,却很矍铄。
“这钱,得收下。”他把钱往前推了推,又补了一句,“我干翻新这样多年,不成在这事上粗率。”乡干部们往来推让,最终挡不住他的坚执,只好收下这三百元。有东谈主小声说:“您这样,咱们反倒不好趣味。”他只是摆摆手:“该怎么就怎么。”
就这样,一回回乡路,留住了两件事:一是对于顾忌塔的提议,一是对于赔马的三百元。这两件事看起来不有计划,其实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公与私的分寸。
四、义士塔与良村回顾:一位将军的“心结”
李良汉离开兴国时,还只是个少年战士,对好多放手的战友,只来得及记着名字、脸孔,却来不足在墓碑上头前他们的战斗资历。二十多年后回到良村,他看到的,是依旧升沉的山、依旧弯曲的路,却看不到那些默然倒下的身影。
正因为如斯,当他再次走过双龟岭和大坳,才会在立时拿出簿子,一边走一边记。这不是应付写写,而是一种“补课”。曩昔莫得要求立的碑、建的塔,当今国度巩固了,总得有东谈主冷落来,把这一页补上。
在他的建议下,良村圩镇旁的小山坡上,很快开动筹建一座翻新义士顾忌塔。塔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建成,三层结构,底部有一小门,可以插足塔内。塔顶镶着一颗红五星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塔操纵立了一块石碑,上头廓清写着:兴修此塔的提议者,是1955年授予少将军衔、时任中国东谈主民解放军第三十步兵学校政委的李良汉。
有读者可能会问:一座塔,有多唐突旨?从功能上说,它不外是一处顾忌局面。但在像兴国良村这样的方位,这座塔的作用并不简单。它把零碎在民间回顾里的战争碎屑,固定在一处,有了可被后东谈主看见、摸到、凭吊的“载体”。
好多年后,良村的干部众人带着学生、后辈上山省墓时,会在塔前讲起当年赤军第三次反“会剿”的战斗,会讲起十万洲、莲塘、大坳怎么打,会讲起双龟岭山谷里那场追击战。讲着讲着,未免有东谈主顺带提一句:“有个放牛伢子,在那处捡了一支枪,自后成了少将。”
专诚念念的是,在好多东谈主口述里,“将军回乡赔马”的故事,比“建塔提议东谈主”更容易被记着。一个是辽阔的集体回顾,一个是具体的生存细节。前者显得正经,后者却更接地气。两者交流在一谈,才让东谈主对这个东谈主的形象有了立体的领会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赔马三百元,这件事看似狭窄,却把戎行严明的递次和个东谈主的操守,浓缩在一桩小事之中。按其时的物价水平,这毫不是一笔极少字。李良汉统统可以把包袱推给“路难走”“偶然情况”,乡政府干部也如实不肯意收这钱。但他坚执要赔,这份坚执,执行上是对轨制和规矩的尊重,亦然对我方几十年南征北讨的一种嘱托。
从1914年降生,到1955年授衔,他资历了地皮翻新战争、长征、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,最终成为新中国的少将军东谈主。荣誉天然热切,可在好多老战士心里,最不成空匮的,是“公家”和“我方”的领域。这种领域意志,落实到日常,即是对一匹马、一支枪、一件公物的负责。
试想一下,当年在双龟岭捡起那支步枪时,他所想的不外是“有了枪可以随着战争”。当他在双龟岭隔壁记载战场原址,提议修塔时,想的则是“得让东谈主记着放手的同道”。而当他掏出三百元赔马钱时,研讨的是“不成占公家低廉,要按部队递次处事”。一条线衔接其间,从少年到将军,性子照旧阿谁性子,只不外资历把他的形式撑大了不少。
今天再看到良村那座三层的翻新义士顾忌塔,很难从外不雅上看出它背后那一连串故事。在塔顶红五星的照射下,山里的风无时无刻吹着,来祭奠的东谈主一拨又一拨,塔身依旧静静立在山坡上,不言不语。
而在兴国“将军县”的以心传心中,“放牛娃捡枪当赤军,二十四年后当将军回乡,还赔了乡政府一匹马”这句略带戏谑的话,徐徐成了一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。听起来裁汰,却藏着一代军东谈主对原则的死板与信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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